隨著夕陽逐漸殞落,另一邊的地平線底下也慢慢地攀爬出闇沉。
負責村內農作物販賣的鮑伯特地跑到村外的田埂間一邊觀察農作物成長一邊向逐一返家的農夫們探詢收成。
「格林,你的農田仍是肯特村裡長得最富饒的,那些麥子什麼時候可以收成?」
「再過一個月就可以成熟,你可要幫我運到鎮裡賣個好價錢。」滿頭大汗的格林伸展著從早到晚一直彎腰駝背的身體,自滿地欣賞下垂的青綠麥穗。
「你可別小看我討價還價的本事!」
「多謝啦,幸好有你去跟那些奸商周旋,我也就比較能夠容忍你那種愛囉嗦的個性。」
「這叫能言善辯!那像你只會悶不吭聲的低頭種田。你家那兩個小子怎麼沒有來幫你?」
「我讓老大先回家休息,至於小的……大概又騎馬跑去哪邊玩耍了吧。」格林無奈地看著農田外黃土綿延無盡的遠方,有渺小的黑影尾隨龐大的飛揚塵土,高鳴的獸吼聲隨風飄向肯特村。
格林看到這個景象愣住了……身體無法動彈!
鮑伯被格林的異樣舉動嚇到,順著遙望的方向看過去喃喃自語:「不會吧…這不是真的…」
「快跑!!!快通知大家趕緊離開村子。」格林立即邁出步伐往肯特村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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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羅把剛點燃的蠟燭擺在燭臺上,仔細地擦拭被爺爺忽然站起來打翻墨水的書桌,忽然背部感到一股寒意蔓延,似乎外面發生了什麼變故?
一聽見後面的開門聲,芙羅立即跑去詢問:「爺爺,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哎呀,你要帶我去哪裡?」
稚嫩的手臂被強拉到通往地窖深處的階梯,抬頭一看到爺爺木然的表情只能害怕地被拖著往前走。
陳舊書籍的霉味撲鼻而來,地窖的空間不大又被層層疊起的書本堆滿讓人舉步維艱。
泰瑞找了一個放在角落不起眼的書櫃,把書櫃最底下的書本掃出小空間把芙羅塞進去,然後泰瑞毫不猶豫地挪動堆疊的書本,企圖要把芙羅的身影無情地淹沒。
芙羅緊張地大叫:「爺爺你要做什麼!外面發生什麼事情?」
泰瑞只是死盯著芙羅好像要把她永遠吸進眼底。
「我不要、不要待在這裡,我想跟你在一起。」地窖的無人黑暗使芙羅慌恐地乞求著,斗大的眼淚不知不覺的從臉頰流下。
泰瑞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妳還帶著匕首嗎。」
「我一直都戴著。」擦著眼淚的芙羅拿出吊掛在頸上的皮套匕首。
「雙手握緊匕首,我說的每一句妳都要跟著念。」泰瑞一下命令芙羅馬上如實照做。
「偉大的光明神在上,吾以匕首為證向您發誓…」
「偉大的光明神在上,吾以匕首為證向您發誓...」
「無論面對任何困境,吾一定會用盡所有辦法讓自己平安活下來…」
「無論面對任何困境,吾一定會用盡所有辦法……我不要啊!。」芙羅突然放聲哭泣任性地搖頭大喊。
「閉嘴!妳再跟著念一次!」泰瑞皺摺凹陷的臉頰怒氣騰騰地鼓脹起來。
芙羅只能一吸一頓地哽咽,斷斷續續說完句子後又傷心的捂著臉抽搭起來。
泰瑞痛心疾首的看著她仍堅強地說:「小芙羅,妳是爺爺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只要妳平安快樂我就沒有任何牽掛了。」
「爺爺…嗚嗚…拜託你…讓我一起去……嗚…還有其他人……」芙羅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可怕的預感不停的撞擊大腦無法思考。
「答應我!」爺爺祈禱般地大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絕對不要離開這裡,這是我……最後能教妳的事情。」話一說完繼續用力堆疊書本,想站出來的人影卻被一手用力壓回固定。
「相信我,雙手握緊妳的匕首,回想妳剛剛立下的誓言,妳絕對不可以出來!」
馬不停蹄的把書本堆成如小山高並修整外觀,只留一絲縫隙讓空氣勉強穿過。
意志堅決又孤單的老人無情地踩著老舊不堪的樓梯,徒留哽咽的回音殘留在地窖迴盪。